第36章(2 / 2)
妙鲜包也不在乎。
“我可以打输出啊,”妙鲜包说,“我奶妈号分太高了,也不能跟你排到一起。”
是的,这个朋友的分段并不在云端之上,但那是妙鲜包的老朋友。
所谓老朋友的意思就是,知道你一切有的没的光荣的丢人的过去,包容你一切有理取闹或者无理取闹冒冒失失的曾经。
当然也有一个意思,那就是玩了游戏很久的老玩家,猛然回归,段位还高不到哪去。
妙鲜包自认输出玩得很一般,但段位与段位之间操作和意识确实有壁,她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漂橹。
朋友感叹:“你今天真的是杀意已决啊!”
妙鲜包手中操作顿了顿,又抬手一箭秒了对方治疗。
她确实有点心浮气躁。
而她自己也找不到源头。
因为如衣不理解她的好意?可是她其实无所谓,她做了就做了,她打游戏本来就被别人称为“做慈善”,不是在做慈善就是做慈善的路上,根本不会要求回报,结果上是她想要的就可以了。
她就是不开心。
和所有人印象中不一样,她不觉得自己脾气好,她只是能忍,忍到一切她觉得没有必要的东西都被自己消化殆尽,那也就什么都不存在了。
她当然知道如衣只想闹点小脾气,小姑娘有点任性也很正常,反倒是对不信任的人才会特别通情达理。
但她也会累。
她什么都知道,可也会怀疑自己在弄巧成拙,想知道如衣究竟怎么想。
是否某天的心弦微动是她的错觉,是否她们永远应当互相比较。
妙鲜包等了很久,如衣没有一点声音。
嗯,她做事认真,工作和学习的时候不说话,很正常。平常如衣中午吃饭惯例摸鱼一会,对长达999+群聊消息发表一两句锐评,但今天也不说话。
下班时间,如衣会和队友们报备今晚的日程安排,好让大家不要为她浪费时间,但今天也没有。
她看了很多次群聊,打竞技场要打到不耐烦的时候,如衣才说了一句“我回来了”。
那么长的时间里,没有对她说一句任何话。
什么都好,她所做的一切,都不值得如衣再对她说两句吗?
妙鲜包觉得自己的要求已经很低了。
或许,她还没想通?
她按压着自己的心绪在竞技场上乱杀,排队间隙忍不住打开绝望武士的直播间,很遗憾,今天绝望武士没开直播。
妙鲜包又悄悄咪咪地潜进渐近线的群语音,这会绝望武士倒是有声音了,一听到有人进群语音的声响就喊:“你好啊妙鲜包同学。”
偷听被抓包的妙鲜包同学:……
然后她听到一声轻呼,怯怯的,好像稍微大声一点都要惊吓到自己一样。
再然后就是绝望武士的声音:“啊!如衣我来救你——啊!我来为你复仇——啊!我死了。”
妙鲜包罕见地没有搭话,退出了群语音。
她轻轻叹息。
有时候她会觉得自己太温柔了——怎么就这么一声,自己就心软了呢。
但她很难不想多啊。
她会想起那个小姑娘话不敢多说,还要问她想不想要冠军的样子,眼睛比日光下的河流还要清亮;会想起小姑娘咬着唇含着泪看着领奖台,雪白的皮肤衬得她的瞳仁越发的幽黑,而花瓣一样的唇瓣都咬得发白,她就这样明晃晃地把野心和执拗写在脸上;会想起她从无穷无尽的痛苦中挣扎起来的时候,小姑娘神情中猛然砰发的欣喜,像看到花都开了雨过后天亮了出彩虹了……想起她强忍着难堪,也想起她撕下了难堪向她袒露心怀。
她不远不近地看着她,像守护一株大雨中还要坚持发芽的小树苗,像喂养一只还没有长成的小野兽。
像看过去的自己,又不是自己。
“我不打了。”妙鲜包发完这句话,将键盘一推,久久无言。
而她思绪万千,穿越了重重时光来到眼前的时候,终究只剩下一声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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