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(3 / 3)
轮椅的丁御医温言道:“丁大人,有劳再将我往前推一些,可好?”
丁御医本就候着女皇或他的吩咐,闻言轻应一声,连忙轻手轻脚地将轮椅又向前推了数步,直至软榻边的咫尺处,方躬身退至一侧,与殿中的其余宫人一同垂首侍立。
随即,他便瞧见一路神情凝沉,忧思深锁的驸马,倏然舒展了昳丽的眉眼,唇角扬起清浅弧度,极自然地抬手,将公主垂落颊边的一缕青丝,轻柔地拢至耳后。
翠花仰面望他,眨了眨明澈的杏眼。
见他笑得真心实意,她先前的那点忐忑便如晨雾遇阳,顷刻又将欢欣重新盈回眸中,忍不住又带着一丝娇怯,和他确认道:“相公,这孩子来得突然……是不是也吓着你了?”
她顾及身边还有女皇和几位御医在场,未将认为皇裔不合时宜这种事宣之于口。
目光却始终细细流连于裴怀彻面上,唯恐他此刻的欣然仅是做予旁人看的戏码,心中仍觉这孩子的意外到来,打乱了他原本的某些定夺。
所幸,裴怀彻未存丝毫躲闪之意,任由她探寻的目光落入自己眼底,只让她瞧见了其中与她一般无二的柔软悦色。
他未伤的那只手亦缓缓移下,最终轻轻覆在了她的小腹上,掌心熨帖,与她置于其上的手背叠合。
裴怀彻喉结微动,坦言道:“是吓了一跳,原想着,总要等到重阳礼成之后,再……”
礼成与否,于他而言从来不是关窍,此刻却恰是示以她和旁人的最好托词。
不料翠花听他此言,却忽地想起了什么似的,脸色一变道:“哎呀!我光顾着高兴,竟忘了这桩!照原先定下的日子,咱们还得近五个月才成礼呢,到那时我早该显怀了,可还怎么穿那身喜服?”
说着,她才想起急急抬眼去望女皇,眸中满是懊恼与求助。
昔日在民间时,她也曾听闻乡里乡亲有女子奉子成婚。
可民间终究规矩不严,往往夫家匆匆打点一番,便吹吹打打地将人迎进了门。
左右相差不过一两月,待娃娃呱呱坠地,再以“早产”之类的说辞搪塞邻里,众人看破不说破,至多背后嚼几句舌根,叹那女子人傻易欺。
毕竟只要怀了孕,娘家人定是比婆家人更急的,先前定好的彩礼总会薄上几分。
可她毕竟已经成了公主,婚姻大事岂能如此草率敷衍?
若仓促行之,诸多礼制备不周全,岂不沦为天下人的笑柄?
不过若按原期……难道真要她挺着浑圆的肚子,在百官朝贺,万众瞩目下完成大礼?
只稍一想那样的情形,翠花便觉耳根便隐隐发热,连带秀气的鼻尖也微微襟了起来。
她的目光在裴怀彻和女皇之间来回游巡,眸中交织着不知所措的羞窘与急切。
她这般情态,倒将女皇逗笑了,心头方才盘旋的阴翳也略散了散。
女皇含笑上前,指尖轻点了点她的额头,笑道:“将淮澈指给你为驸马的旨意,朕早就明发天下了,世人皆知他早就是你府中的人,如今不过是礼成前便有了皇长孙,何来见不得人一说?”
翠花仍有些纠结,小声咕哝道:“可儿臣这辈子就招这么一次驸马……还是想穿得漂漂亮亮地行礼,不想挺着个大肚子……”
说到底,小女儿家终是不仅好面子,也爱美,不愿一生一次的大礼之日,却是步履迟缓,腰身臃肿的模样。
她索性一手拽住了女皇的袖角,另一手指向裴怀彻,嗓音娇糯地道:“母皇您瞧,儿臣的驸马生得这般好看,儿臣自想与他成礼时,衬得上‘郎才女貌’四个字嘛!”
裴怀彻:“……”
不是,她至今仍最中意他这张脸的话,也是能当着女皇的面,坦诚说出口的吗?
女皇:“……”
她原以为女儿是慧眼独具,方能于微末时就不计较对方落了腿疾,自渊国乡野拾回此等经天纬地的宰辅大才。
如今看来,倒似是自己想多了,女儿当初分明没顾及这许多,纯粹见色起意的可能性更大。
作者有话说:
翠花花表示谁还不是个色批了233~
前方大婚准备中,咱们翠花花金口玉言,想要的都会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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