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（2 / 6）

胸口发闷。

&esp;&esp;他侧身摁下车窗，让外面的冷空气吹进来：“厉星辞。”

&esp;&esp;“嗯？”

&esp;&esp;“你最近真的很多废话。”

&esp;&esp;厉星辞笑得更厉害：“被我说中了？”

&esp;&esp;他笑了一会儿，忽然正经起来，很轻声低问：“医生怎么说？”

&esp;&esp;池弈垂着眼：“还是老样子。”

&esp;&esp;隔着屏幕，两个人都沉默了一阵。

&esp;&esp;路灯的暖黄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，在咖啡桌上投下一小片橙色。

&esp;&esp;良久，厉星辞忽然说：“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挺矛盾的。”

&esp;&esp;“你在生活里、在舞台上，明明是那么强势又自信的人，可为什么遇到她，就偏偏变得小心翼翼？”

&esp;&esp;“什么？”池弈皱眉。

&esp;&esp;厉星辞继续：“你总觉得不告诉她是对的，可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了你那点可笑的自尊，她可能会很痛苦？而且，她也许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，你到底是不相信她，还是不相信你自己？”

&esp;&esp;听筒里有滋滋啦啦的电流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。

&esp;&esp;许久，池弈看一眼时间，言简意赅地回他一句：“挂了。”

&esp;&esp;厉星辞笑笑：“被我说中，然后恼羞成怒了？”

&esp;&esp;池弈没回答，直接切断了通话。屏幕暗下去，车窗上映出他略显疲惫的侧脸。

&esp;&esp;他低头揉了揉眉心，目光瞥到旁边那张被随手放在那儿的音乐会海报。

&esp;&esp;最上面印着一个熟悉的名字：lia an。

&esp;&esp;目光有片刻的停留，池弈移开了视线。

&esp;&esp;

&esp;&esp;转天又是一场排练，雪停了，柏林难得出了太阳。

&esp;&esp;安焰抱着琴盒从侧门进去的时候，音乐厅已经来了不少人。

&esp;&esp;大厅里笑声阵阵，她看过去，发现一群人聚集在观众席，不知在说些什么，约翰本人站在人群中，而他旁边的人竟然是池弈。

&esp;&esp;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，大衣随手搭在身后的座椅，少了几分指挥台上的凌厉和距离感。

&esp;&esp;似乎是有人说了句玩笑，周围人都笑起来，池弈也跟着弯了弯唇角。

&esp;&esp;脚步微顿，脑海里却浮现几天前在酒店的套房里，他那副平静疏离的态度。

&esp;&esp;她收回视线，接过米娅手里的琴盒。

&esp;&esp;“我先去休息室，你在这里等，到我的时候……”

&esp;&esp;话没说完，约翰已经远远地看见了她。

&esp;&esp;“lia！”

&esp;&esp;隔着大半个音乐厅，他高兴地朝安焰挥手。

&esp;&esp;周围人也跟着看了过来，池弈站在人群中央，目光跟她的轻轻碰了一下，只短短的一瞬，便移开了。

&esp;&esp;又是那副特别不熟的姿态，安焰难免有些生气。

&esp;&esp;约翰却浑然未觉，笑呵呵地把她领过去，还不忘炫耀：“来得正好。”

&esp;&esp;他转头拍拍池弈的肩，又转头对安焰道：“今天的排练，我可是请到了专业顾问，等会儿可要认真一点，让aestro看看你这一年在柏林的长进。”

&esp;&esp;安焰弯了弯唇角，没有接话。

&esp;&esp;乐团已经陆续就位，陈艾莎走上舞台，排练正式开始。

&esp;&esp;琴弓落下，排练厅里安静下来。

&esp;&esp;她演奏的是德奥学院派代表作曲家，巴赫的《e大调小提琴协奏曲》，乐章缓缓流出，欢快优雅的旋律。

&esp;&esp;陈艾莎的风格一向是很典型的学院派。

&esp;&esp;精确、克制、秩序分明，没有多余的情绪表达，也很少出现明显的失误。

&esp;&esp;安焰原本只是随便听听，坐在后排翻阅着音乐会的介绍手册。

&esp;&esp;忽然，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，她缓慢抬头，看向台上的陈艾莎。

&esp;&esp;那是一处非常细微的处理，严格说来，甚至算不上失误。

&esp;&esp;她只是提前结束了那句旋律，导致后面的乐句衔接太快，显得非常匆忙。